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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《95后的焦虑:可不止快脱完的发和脱不了的单》

      他的邮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。

      本以为是广告,但等他点开才发现,是来自母校西华大学的亲切问候。

    “毕业一年,你过得好吗?”

      这口吻,简直跟寂寞无聊来聊骚的前任如出一辙。

      他只看了一眼,便眼都不眨,一键送这封邮件进了回收站。

      不是因为其他,而是因为这一年,他过得不好。嗯,很不好。

      2018年5月,再有不到两个月,他毕业就满一年了。

      这一年,他跟大部分的毕业生一样,换过两次工作,没有本专业就业。

      这一年,他很焦虑。

      那种感觉,太真实了,如影随形。

     

    1

     

      最大的95后,已经23岁了。就在去年,他们大学毕业。

      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,再穿一身帅气西装……却发现,自己只是个搬砖的。

      周末就是加班加班,无偿加班。

      虽然嘴上抱怨着老板是吸血的资本家,可是在同龄人中算不错的工资让他不得不咬牙坚持。

      毕竟,他知道太多同学的工资,各种杂七杂八加起来,才两千出头,不到三千。

      偶尔周末,大学寝室的兄弟们聚会,都会互相吐槽。

    “哟,老李,看你的发际线,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刚提的处级干部呢。”

      失眠,脱发,发胖,油腻。

      明明,才23岁啊。

      爸爸昨天又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回家了,说是只要他回来考个公务员,车和房子,马上给他落实。

      安排好的工作,安排好的房子和车,跟安排好的女孩子相亲、结婚……每一步,他都按部就班地照着安排好的剧本去演,就好。

      加班到脾气暴躁的他没忍住,跟爸爸吵了架,还扬言,“我才不想像你一样,一辈子庸庸碌碌,也就那样了。”

      话一出口,他就后悔了。可是,那句“对不起,爸”如鲠在喉。其实,他对公务员没什么意见,最好的哥们之一就是走的公务员这条路。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情。他希望父母可以理解,可以支持。

      就在昨天,聚少离多的女朋友跟他提了分手。他没有挽留,招呼哥们一起喝酒,高呼单身自由。

      女生有什么好的,我有AJ就够了。

      他看着脚下穿着的AJ1黑红发呆,这双是大二的时候买的。当时排队没买到,在网上多花了小两千才到手。

      当时为了省钱买鞋,委屈女朋友跟他吃了好久的一食堂,而且好多次她都主动帮他刷了饭卡。在他拿到省级竞赛奖金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带女朋友改善伙食,还买了一双AJ1皇家蓝给她。

      嗯,自古红蓝出CP。

      不过,她很少穿就是了。

      眼前的一切,突然变得雾蒙蒙的。

      他想,大约是喝太多了吧。不然胸口怎么闷闷的,这么不舒服。

     

    2

     

      他的兄弟大闵,毕业以后去巴黎学西餐。

      大闵家不算富裕,闵父也算是把大闵以后娶媳妇的钱都拿出来,供他出国进修了。毕竟在欧洲学习,再节约,也挡不住花钱的口子多。

      大闵算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那种人吧。为了去法国进修,本来发誓与学习老死不相往来的他,没日没夜地记单词,学语法,还经常自嘲,自己高考的时候有这势头,至少上个本科吧。

      一次视频通话,大闵这样说。

      什么梦不想不梦想的,我最烦别人说这话。我出国学西餐,就是为了挣钱,为了让我那些等着看我笑话,狗眼看人低的人瞧瞧,我大闵就是能做到。

      心里这样想着,脚下的步伐自然也停不下来。即使在巴黎的日子并不好过,但大闵很少抱怨,也总能苦中作乐。

      虽然兄弟二人不常联系,不过看他朋友圈晒的美食,总会觉得很踏实。

      加油啊,兄弟。

      无声的关注和祝福,却也最有力量。

    3

     

      嘉雨是他大学玩得比较好的小团体里面的文艺女青年。用他的话说,嘉雨一直自带“女文青buff”。

      不过女文青空有一颗翡翠玲珑文艺心,每天却泡在实验室,受各种化学试剂的荼毒。

      小团体的微信群平时也挺热闹的,不过嘉雨的日常却是实验实验,仿佛开口闭口都充满了化学试剂的味道。

      西华大学是双非(非985、211),双一流的评选也华丽错过,但这不影响嘉雨对母校的热爱。

      母校和毕业生从来都是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的命运共同体。

      嘉雨现在在北京的985高校念研究生,念硕士之前的差距让嘉雨活在巨大的压力之下。加之导师的严格要求,让她的研一生活日常,不是在实验室,就是在去实验室的路上。

      谈恋爱,逛街,不存在的。她爱实验,实验使她快乐。

      嘉雨跟他吐槽过。

      我特别讨厌那种感觉,明明是同龄人,都是95后,可是彼此的差距大到让你无能为力,那种感觉很挫败,你连嫉妒的力气都失去了。

      在本科的时候,我也被人叫学霸啊。可是当我走出我的小圈子才发现,只是成绩好真的没那么万能,那种无力感,仿佛前面二十几年闷头苦读的自己被判了死刑。

      有时候想到毕业以后的发展,就会莫名焦虑,想找个角落躲起来。虽然不排除一部分人念研究生,只是想躲三年,再玩一玩。可是大学毕业后,每个人都在飞速的成长,你总不能让别人停下来,等一等你吧。

      有时候也想,去他的实验,去他的研究生,我就这样吧,我就堕落萎靡吧,我不想挣扎了。

      可是下一秒,自己已经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配今天要用的试剂了。

      上次成都小团体聚会,嘉雨跟他们视频干杯,眼睛湿漉漉的。

      他一瞬间想抱一抱这个老朋友。

      我知道,我理解。

      你的焦虑,你的迷茫,你的委屈,我都懂。

     

    4

     

      毕业不到一年,已经见识到了各种形形色色。有家室的男同事会邀请他一去去“吃鸡”(也就是piáo),不去还会被骂假正经。

      毕业不到一年,他也做过一次小的投资,结果小半年的积蓄一下子荡然无存,女朋友还因此跟他吵过一架。

      毕业不到一年,再也不用被高数、大物、专业课追着跑,不用在deadline前一天猛赶实验报告,不用因为四六级被辅导员耳提面命,什么都不用了……

      可是,开心为什么变成了很奢侈的东西。

      可是,因为焦虑而失眠,为什么被“95前的前辈”看作是无病呻吟。

      不过,就算在焦虑丛生的世界,他仍然相信,会有希望的阳光洒下。

      他不想,也不能把所谓的成功人士的方法论灌输给自己,分享给学弟学妹。

    就像脱口秀演员庞博说的,就算别人的成功可以复制,但是你没地方粘贴啊。系统会提醒你:存储空间不足。

     

    5

     

      今天,不断被他一键送进回收站的那封邮件,又一次不请自来。

      邮件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,仰着脸冲他傻笑。

    “你的建议和看法将对学弟学妹产生影响……”

      这一次,他耐心地用了足足十五分钟,认认真真地做完了问卷。

      提交之后,他仿佛也给了自己心底一直难解的题目,一个现阶段的答案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 即使再焦虑,再迷茫,可是他们依旧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,不是吗?

      青春,大约就是用来迷茫的吧。

      不过,因为迷茫,我们更加努力寻找出口,寻找光明。

      因为,我们都不想躲在角落里,过着跟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相似的人生啊。

  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西华大学 蔡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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