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tring(70) "http://blog.univs.cn/data/upload/2019/0912/10/5d79b2c308943b94a3fc.jpg"
博客推荐
查看所有吧>>
活跃用户
    采访|从安院走出来的“打工”诗人

           我特意选在一个安静的夜晚采访学长梁书正的,不是因为什么,而是这样安静的氛围也许更能抵达人的内心,更能倾听到内心深处的声音。

           在采访学长之前,我在百度上搜索到很多关于他的资料和报道,对他作了比较充分的了解,这样更有助于我们的沟通和交流。采访时,我称呼他为“先生”,他立即回个冷汗表情,纠正说,不用叫先生,叫学长或者名字就可以啦。我回他一个微笑的表情。两个符号奇异地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,也打消了我的顾虑——在这之前,我还担心,人家是名人,怕会摆架子。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。

           在与学长梁书正交谈时,他曾说“没有在黑夜里痛哭过的人,不足以谈人生”。不知是经历怎样的人生风浪与沉浮才让他说出这样的话。但也许正是如此,才让他笔下的文字饱含着爱、深情和泪水。他以真诚的笔墨抒写一个安院人的成长之路,以坚定豁达的步伐走出精彩的人生旅途……

           他的安院故事

    作为同是安院的学生,我们的话题当然是从学校开始,学长说他是2005至2008年在安院学习的,是计算机英语系0501班学生,辅导员是冷佳莉老师。我特意拍了十几张学院的照片发给他,他说没想到学校变化真大,但依稀还能看到当年的影子,只是毕业后就再没有回到学校了。

           我感觉到语气背后隐隐的感伤。是啊,三年的心路历程,三年的人生道路,都交付这里了。谈及最难忘的事,学长说有三件事情:

    第一件事情就是他几乎把所有的课都当作文课来上,每堂课,他不是看文学作品,就是写作,为了更好地创作,他总是选择坐最后一排,躲在隐蔽战线里。说到这些,他又嘱咐说让“学弟学妹们不要学我啊”。

           第二件事情就是那时冷老师为她争取了一笔助学金,他一直感恩并记得至今。他说因为出身贫寒,过着非常艰难的岁月,所以人生路上每一个帮助他或者给过他哪怕只是一丁点温暖的人,他都会记得,并深深感恩,并想着有朝一日回报那些人。所以他特别感谢冷老师,言语中那种感激之情都传递在字里行间。

           第三件事情就是大概在读大二时,他逃课去广州见女网友,那是他第一次只身一人去那么远的地方,结果没见到,还遭遇了打劫,手机都被抢了。学校老师找不到人,电话也打不通,结果都联系家里了。一个星期后他灰头土脸从广州爬火车回来。

           学长跟我说这些的时候,我有些吃惊,但一想,又觉得于他“合情合理”,不然怎么当诗人呢。诗人,多少都有点“疯狂”。其实说“疯狂”也不是,应该是属于真性情吧。学长又调侃似地说:“不是说人的一生要有两次疯狂吗,一次是说走就走的旅行,一次是奋不顾身的爱情。我一次性把两次都做完了。”接着,他又嘱咐那句话:“学弟学妹们千万不要学我啊”!

           和学长聊到这里,我觉得挺有意思的,相对于那些中规中矩的采访,我更喜欢这些心与心的交流。

           接着,我们谈到了他在安院的“文学道路”,他说他是安院太阳石文学社社刊部部长,晨风诗社外联部部长,那时候还创办一期杂志《自由风》,虽然后面毕业没有办下去,但那段岁月却永远难忘,也促使他毕业后坚持文学创作。

           我问学长还有这些照片吗?他说有,一直保存着呢。他说:保存这些,不仅仅是保存青春的回忆,更是保存一份理想。人到哪里,不管经历什么,遭遇什么,哪怕是在水深火热的生活里打滚,或者是在纸醉金迷的日子里沉浸,也不能丢掉理想,因为,那是人成长和进步的基石。

           我问他,你现在主要写诗。这与在晨风诗社的经历有没有联系。他说当然有啦。那时候晨风诗社有个百度贴吧,每个会员都在里面注册账号,然后发帖,他说那时候他写的不好,倒是另外一些同学写得好,他就向大家学习取经。

           “如果他们那时候开始能一直坚持下来,现在说不定有成大师了的”。书正学长这么说:“我记得当时有两个男生,一个叫刘宇鹏,一个叫卜亮,有个女同学叫谢如莲,还有社长李秀奋,他们的诗都写得相当不错,社长李松平在古体诗上也颇有造诣,只是好像最后他们一个都没有坚持下来”。

           在现实生活面前,诗与远方,很多时候都会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那么,是什么让梁书正学长坚持下来的呢?

           他的打工岁月

           2008年的那个夏天,书正学长从安院毕业。那天,他到宿舍匆匆收拾一下东西,就走了,室友们有的走了,有的没在,所以也没有告别,也没有特别感伤,更多的是对前途未卜的忧心和迷茫。

           他说记得那天,阴雨绵绵,他背着行囊,走出校园,回头看了看之后,就慢慢地走了出去,那时候学校外面到处在修路,也没有公交车,他就往长沙大学方向走,用MP3大声地放着许巍《曾经的你》:“曾梦想仗剑走天涯……如今已四海为家”……

           这时候,学长说:“那种感觉,一辈子都忘不了。一种莫名的情绪,让我突然有想就这么做一个流浪诗人的冲动,就这么去浪迹天涯。”

           “结果呢?两个小时之后,我在岳麓区的一户民居那里租下了一间简陋的房间,开始买煤,架炉子,煮饭、炒菜。生活就是那么操蛋……”

           学长跟我说这些的时候,真是让人忍俊不禁,生活充满着戏剧性。有时候,人不得不向现实低头。

           “第二天,我在那简陋的房间里,穿上那套地摊里淘的西服领带,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油光发亮。之后,终于人模狗样地去一家公司上班了。”

           “做业务啊,不堪回首的岁月。2008年的冬天,大家都知道的,湖南大雪,冷的要死。但是业务员嘛,都是打了鸡血的,愣是穿西装,在大雪纷纷中奔波……一个月下来,一笔业务也没有跑成,倒是在冰天雪地里摔得几次人仰马翻……那种几近疯狂的日子,让我果断地断了在长沙的念想,辞职,只结得200块钱,无所谓了,我坐公交到火车站,买了一张去广东的火车票,义无反顾地离开了长沙。”

           “那年过年我没有回去,因为没脸回去,也没有路回去。在大雪纷飞中我紧握去广东的火车票,心里暗暗告诉自己,一定要混出个人样了……其实那时候除了一股志气,身上什么都没有。”

           学长说这些的时候,我一直在听,对他的采访,渐渐变成了听他倾诉。

           “200块钱闯荡广东,当时就一个念头,到广东后,不管做什么,先稳住再说,所以,我很快就在一家工厂当了储干。”

           “储干,其实就是储备干部,但是得跟所有普通员工一样,住八人宿舍,挤铁架床,两班倒,一天十二个小时,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。车间里无比闷热,机器轰鸣,工衣湿了干,干了湿,一个月下来,一件蓝色的工衣洗成灰白色……”

           “我第一次哭是在发工资的那个夜晚,我领到了900块钱,全部寄回去之后,就在铁架床上睡着了。醒来的时候发现工友们全部出去了,他们有的去约会,有的去上网,有的去打老虎机,但我对这些都没有兴趣,所以他们没有叫我。我记得那个夜晚,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高空,明亮清幽的月光照在我的床沿,无比清幽而又孤单,我看着月亮,想着生病的母亲,家里的债务,艰难的现状,前途未知的命运,突然就忍不住了,从小声抽泣到抱着被子嚎啕大哭……”

           “哭完后,就翻箱倒柜找笔,写了人生第一首打工诗歌,然后按照邮箱投稿当时火遍全国的打工杂志《江门文艺》,结果居然发表了!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编辑,他叫宋世安,是他发了我的作品,你知道吗?我居然得了200块钱稿费,那是怎样的一种安慰和激励!那时候,我真感觉到是上天关闭我所有的门的时候,是我为自己打开了一扇窗”。

           在采访学长之前,我们有简短的聊天,他说要跟我说一些故事,或许对学弟学妹们有些帮助。当时,我也不知道是什么。但看到他说到这里的时候,我想他已经说了一些东西。那就是:理想、信念、勤奋、坚守、正直、感恩、担当、承受、忍耐、勇往直前……我想,这些词语放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过时吧。

           他的文学道路

           发表第一首诗之后,学长的创作便一发不可收拾。他的作品先后发于《南飞燕》《佛山文艺》《大别山诗刊》《绿风诗刊》等。

           “这是我以前不曾想到的事情,但是,当我从关注我的命运,到关注我身边工友们的命运,到关注在打工浪潮的时代背景下,这一代人的命运,以及那些留守在故乡的亲人的命运的时候,我开始用我的笔去触及那些疼痛和黑暗的地方。它们成了我的诗歌,也成了我的翅膀。”

           所以,梁书正学长在车间工作时,总是随身带着笔和纸张,在工作的间隙,便写下几行,太忙的时候,就默记在心里,下班后就赶着写。

           “但是,我并没有因为写作而耽误工作,相反,我把工作做得更好了,为部门主管出谋划策,简化工作流程,制定工作制度和一系列的评比考核,一整套的建议大部分得到了运用和执行,也使部门生产效率和质量得到大幅度提高,所以,很快我就提到了管理层。”

           到管理层之后没有那么苦了,但是担子更重了,依然要跟着生产,依然要倒班。但他依然坚持写作,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放在上面了。他说“就像当年把所有的课当成作文课来上一样”。也不是一定要这样,但是,他说自己没有别的爱好,上网打游戏,玩老虎机,KTV这些,他都不喜欢,觉得是浪费人生。

           “太多太多的打工仔,一发工资就往那些地方跑,花完了又继续辛苦打工,一天混过一天,一年混过一年,最后做不了啦,就回去种地,重复祖祖辈辈的命运。”书正学长如是说。

           在文学路上的坚持,让他的作品在全国各地以及网络上面遍地开花,他注册的“白衣初雪”的网名也成了各大诗歌论坛的“网络红人”,由此,他结识了一批诗歌创作者和爱好者,大家谈理想,谈情怀,谈未来……

           “猛然间我想起了那年离开校园时听许巍那首歌的那种情感,仿佛瞬间有些东西正在回归,它们构成了我生命的第一层基石,是的,我可以写诗了,可以谈谈理想了。”

           我想,学长说这些话的时候,应该是感到安慰的。

           2014年,对梁书正学长来说应该是极为重要的一年,这一年的十月,他的组诗《隐痛》登上了国家级诗歌刊物《诗刊》,这对他来说,是一件里程碑的事情。他里面有一首诗叫《杀鱼》,就是他写打工诗歌的代表。

           从关注个人命运,到关注他人命运,关注一代人的命运,书正学长正走出“自我”,走向“他人”,去触摸一个时代的脉络,去亲吻一个时代烙印。他在底层,接触底层,抒写底层,这使他的作品具有生长的土壤和蓬勃的生命力,也使他在2015年初在中国作协举办的“草根诗人新生态研讨会”上,以全国十五名代表诗人之一在北京参加研讨会,并得到与会著名作家、诗人的赞赏。自此,他的作品开始走出广东,走向全国。

           2015年9月,《诗刊》以“头条”发了他抒写打工、留守、生活的组诗《炊烟的另一种用途》,并得到暨南大学教授龙杨志和评论家沈健的正反两方评论。对他的诗歌作了深入的剥析,并提出了意见和深入的思考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  “我不知道路会这样走,谁也不会知道命运。但是,对我而言,最重要的是,继续写下去,把作品写好。而且,我也要思考诗歌的道路,因为单一的题材和眼界的局限,必然导致枯燥和狭隘。我必须时刻清醒认识自己。”书正学长在面对这些发表和成绩的时候,总是这样对自己说。

           所以,后来他辞职,到惠州的一家国企当工程师,薪资也水涨船高,家里的债务也还清了,还盖了一栋三层楼房。从负债累累慢慢走过来,期间经历的挫折和痛苦不言而喻。但他以        自己的行动,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过来。

           因为有理想,所以不去网游。

           因为有理想,所以不去打老虎机。

           因为有理想,所以不去游戏人生。

           ……

           突然想,他说“没有在黑夜里失声痛哭过的人,不足以谈人生”,应该概括了他所有的痛楚。他又说“上天关闭我所有门的时候,我为自己打开了一扇窗”,这扇窗,应该让他看到了满天星辰。

           所以,2015年10月,他凭借诗歌赢得了《人民文学》“新浪潮”诗会的资格。

           所以,后来他的作品在《人民日报》《民族文学》等国家刊物发表。

           所以,他获了《人民文学》的年度诗歌奖。

           所以,他的两部诗集都获得了中国作协扶持。

           所以,鲁迅文学院给他发了文学和命运的“入场券”。

           ......

           正如著名评论家王士强所说:梁书正的诗扎根于泥土,倾听大地深处的声音,体味生命内部的悲喜,并与天地万物心息相通,饱含生命的大悲悯,具有感动人心的力量。

    不需要说太多,如他所说,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不忘初心,把作品写好。

           这个从安院走出去的青年,从底层挣扎、一路走来的诗歌赤子,正从单一的“打工”“怀乡”这样的诗歌印记中走出来,将视线投向了更宽广的世界。他的作品在以更广阔的视野和胸襟,更博大的情怀和境界,抒写着生命和理想之歌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作者:汤钦峰(湖南安全技术职业学院会计1702班学生)

  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指导老师:杨玲(湖南安全技术职业学院宣传统战部长)

  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电话:15116295186


    • 分享到:
    排序方式:回复时间 共有0条评论